人民币国际化:中美治国方略的竞赛

摘要: 目前,人民币对美元的威胁是清楚无疑的。中国决心在最大可能上推动其货币的全球化,尽管在政策主动性上中国完成较好,但目前对市场行为的实质性影响还很有限,主要因为北京并未采取行动,这反映了其尚处于发展阶段的金融体系和美元在全球市场上持续的独一性。

12-11 06:51 申劭婧/编译 首页 陆家嘴研究基地

导读:目前,人民币对美元的威胁是清楚无疑的。中国决心在最大可能上推动其货币的全球化,尽管在政策主动性上中国完成较好,但目前对市场行为的实质性影响还很有限,主要因为北京并未采取行动,这反映了其尚处于发展阶段的金融体系和美元在全球市场上持续的独一性。然而如果美国政策仍像过去一样自满,一切都会改变。特朗普政府越推进其重商主义计划,美元越有可能在将来被人民币取代。编译如下:


近一个世纪以来,美元一直在国际货币中占主导地位。对于全球经济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全球通用的货币加快了跨境贸易,并且对金融市场的运行也起了关键作用。全球化进程也使货币发行者受益良多:美国因为美元的广泛使用而获得了可观的经济利益,包括交易成本的降低和更低的利率。同样重要的是,美元的盛行使其成为国际实力的重要工具,使美国可以在全球施加影响。


如今,美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一个新兴力量正慢慢浮现,即人民币。许多人相信,中国的货币注定在一段时间后会取代美元在国际市场上的地位。但是,在关键领域,人民币面临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因为它和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是强劲对手,而这场竞争也将成为一个重要历史性转变的一部分。中国正筹划将自己变成世界主导力量之一。人民币的国际化就是这一野心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其地缘政治战略的一部分,中国明显将其货币全球化作为一个重要战略目标,非常欢迎并积极推动人民币在全球范围内发挥更重大的作用。


一种国际货币的竞争力依赖于两个因素。第一个是发行国的财力和潜在的“实力资源”,包括其经济的规模和复杂度,与全球经济联系的紧密程度,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深度和适应力以及外交和军事资产。第二个是发行国将实力转化成有效行动的能力,也就是其治国的能力,这篇文章就主要关注于第二个方面。


目前,中国对于人民币全球化的追求沿着两条路行进:一个是关注人民币在对外贸易中的使用,另一个关注全球金融中货币的价值储藏作用。与此同时,美国目前在进行有组织的美元优势地位保卫行动上并没显示出太大的兴趣。美国的货币治国很大程度上是被动的,将主动权交给了中国。这一做法的主要原因似乎是因为几十年来美国的货币主导地位使其过于自满,以为一切都理所应当,唾手可得。


通过对市场的供应方的政策有效性判断,中国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道路上已经成效显著。政府成功地在贸易和金融两个领域极大提高了人民币的吸引力和可获得性。然而,在考虑治国战略时这并非最佳方法。一个更好的指标是在什么程度上一种货币被使用。事实上,人民币在国际使用的各个方面仍然远落后于美元。中国富有技巧地采取了一些并不强硬的行动,但是被其财力和市场渗透上的严重不足而阻碍。


积极来看,中国无疑具有鼓励更多使用人民币的经济规模,尤其是贸易方面。它的另一个优势是北京通过战略投资、双边援助协议和各类货币交换协定,获得越来越多的国外政策联系网络。然而另一方面,北京的潜在地位却越来越差。最突出的问题是与其他推动货币全球化国家的民主政体不一样的专制政治制度。此外,许多人对中国庞大的军事储备表现出担忧。


众多问题中,最突出的是中国金融领域的待发展状态,及其和其他地方资本市场的隔绝。它的股票和债券市场仍然不能提供投资者和央行们看重的深度、广度和适应性。流动性很低,资产价格波动较大,高质量的债券总量也较少。除此之外,在岸金融部门与资本控制的离岸市场仍然隔绝,投资资本想要进出国内市场只能依靠官方银行机构,并获得有关部门的批准。因此,人民币仍然是一种不能自由兑换的货币。以上综合,导致人民币在通向国际货币的路上停滞不前。


长期来看,人民币可能会成为美元的重要对手。而讽刺的是,如果达成这一后果,将更可能是因为美国的失败,而非中国治国的有效。截至目前,华盛顿对此的反应都是近乎冷漠的。在金融政策上,这意味着坐视不管,任由市场参与者和外国政府决定美元的命运。在人民币的挑战面前,美国为保护美元的优势地位所做甚少。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们也并未像20世纪60、70年代英国政府那样考虑一个有组织的后退路线。实际上,除了对中国的货币治国给予激进措辞,美国政策还相当中立的。随着特朗普新当选美国总统,这种政策失败的可能性已经在增加。因为美国如果采用不明智的经济、财政和贸易政策(例如贸易保护主义),将推动投资者和众多央行慢慢舍弃美元作为交易货币。 

 

本文刊于陆家嘴研究基地《全球智库半月谈》2017年总第116期。原题名为“Renminbi Internationalization: A Conflict of Statecrafts”,2017年3月刊于CHATHAM HOUSE官网。作者Benjamin J Cohen,加州大学圣芭芭拉分校国际政治经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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