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摘要: 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将就着看吧

10-06 13:33 首页 明佐

我带着满脚的雨水

归入泥泞的梦乡

那里无人叨扰

有我想念的模样

梭罗在《瓦尔登湖》中曾有过这样近似的表达:黑夜并没有遮蔽我们的双眼,只是我们没有看见黑暗。是的,除了盲人,能遮蔽我们双眼的大概只有我们的眼皮吧。

 

从车站归来的路上,我仰头看了看夜空,看了看这笼罩在无边旷野上的夜空,一股从未觉过的熟悉涌上心头。就像看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人未必关涉自己,但总能感到一种亲切。

 

这夜空也确实泛着黄,是一种病态的好看的黄。说好看是因为迎合了双眼的习性,说病态是因为这已经算不上纯粹的夜空。


雨疏星沉,天上并无一光源;地旷人稀,公路上的汽车三三两两,连路灯也起了懈怠。我实在无从得知,这夜空的浑浊从何而来,也许是西边的晚霞,也许是城中的霓虹。

 

狂飙百迈的时速,几只飞虫被我以脸拍死;雨滴从水平方向向我扑来,反而更密集了,击在皮肤上,卷起一堆疙瘩。


一束远光陡然冲来,瞬间缓解了我的速度。我仿佛陷入了一种水空之间的介质,又仿佛是在拉伸一根橡皮绳,所行愈远,阻力愈坚,却偏要行到力竭为止。

 

刷——

这束光终于驶过,我的世界陡然明朗。


这看似是一个荒唐的讽刺,却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有时候,遮蔽我们双眼的不是黑暗,反而恰恰是光芒。夜里的星星,在太阳升起之后就消失了么?不,只是不见了。何以不见了?因为光芒掩盖了它们。

 

大海在多变的天气里,呈现出的情绪好似情人的多面。从某种意义上讲,光线虽然揭露了事物的面貌,但也遮盖了事物的本来面目。亦即是说,是在光线的照耀下,山才成其为山,水才成其为水。世界在人的观测下才显得不可捉摸,就像薛定谔的猫。

 

雨又开始落了下来,但我却不再急着躲开。在夜色的笼罩下,我依然感受到雨的迷茫,寂静的迷茫。迷茫本来就是寂静的,就像悄无声息的幽灵,多在夜间活动。多亏了雨,在无形中勾勒出它的轮廓,才让我清晰地把它抓住。当然,白天的雨间也是有的,但是光芒正在把它消解。

 

一个人最迷茫的时候,其实是他最清醒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正在说,我很迷茫。我想你多多少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或者不在哪里,你只是不知道如何抵达而已。

 

转过弯,俩轱辘一开进乡道,立马就受到了热情的拥戴。经年驶过的运沙车,把路面轧得支离破碎,再加上雨水一搀和,整个路面变得泥泞不堪。泥与沙与水混合成无数精灵,以最质朴的方式迎接你的到来。由不得我不赞叹,这些,就是精灵呵!叽叽喳喳,你推我搡,争相扑在每一位来客身上,不论你情不情愿。这,就是大自然的染料啊!这,就是乡村的洗礼啊!如果说连这也算是一种肮脏,那这就是最纯净的肮脏了。

 

人类根据自己的喜恶,肆意扩充着“肮脏”的范畴。大地是肮脏的,河水是肮脏的,天空也是脏脏的,只要妨害自身的秩序,统统都是肮脏的。然而,肮脏是人类发明的,也是人类制造的,一切人为的污染才是最肮脏的。

 

我在泥泞中穿行,空气的清新在我的肺叶里流转,似乎要涤净里面的积垢。我又想起在去年的夜里淋过的几场雨,黑夜勾起了嗅觉,雨水却泛起了沉疴。我一头扎进了城中之海,充斥我耳鼻的却是这座城市永久的伤痕。雨水冲刷着伤口,带出里面的脓血,在清洗这座城市的同时,也带起最恶心的感观。姑且还是让它在阳光下结痂吧。

 

阳光,阳光伪饰了太多东西。雨夜,雨夜只适合沉眠。怀着这样的错觉,我们依然懵懂,遵从着古老的本能。但万事可相反,却绝无好坏对错之分。有一天,你会在深夜醒来,倾听窗外的雨声如琴声,选择出门去漫步。你会发现,一切依旧可爱,只是一切皆难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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