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院士李大潜:“师傅带徒弟”的研究生培养方式已经过时

摘要: 如何做一名好老师,是宇宙最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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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个教师节即将到来。


“做好学生的引路人,只有一个经验,那就是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只有这样,你会发自内心为他操心劳神,才会坦诚地告诉他们人生经验,忍耐他的不足;才会因材施教,为他们的成功尽全力创造机遇。”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刘钊教授分享了自己从教32年的经验。


今年,复旦大学首次表彰从教三十周年的教师以及十佳三好研究生导学团队,希望能够在全校形成全员育人,全课程育人的氛围。表彰会上,中科院院士李大潜教授发表演讲,这位为教育事业不断奉献的“老法师”依旧对培养怎样的学生展开思考——


  • 在学科交叉和融合越来越多的当下,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模式不利于学科间的交叉与融合,更不用说是能够让学生在科研领域别开生面。

  • 我们组建的应用偏微分方程的研究生导学团队,每周有一个共同的讨论班,要求所有研究生都参加并且要作报告。

  • 研究生专题讨论班上的报告,他们对概念的理解是否到位、逻辑推导是否严格、结论是否合理与可靠,甚至表述的方式方法是否确切等等,我们都会严格把关,不留情面地加以批评和指正。

  • 掌握学习和研究的主动权,使自己的创新意识、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有一个升华,才能真正体现出一个研究生应有的风采。


在教师节的前夕,我们复旦大学数学学院应用偏微分方程的研究生导学团队获评学校首届“十佳导学团队”。如何加强导师对研究生的指导,努力提高研究生的培养质量是大家一直关心的问题,我们的研究生导学团队,也对此进行了多年探索。


研究生培养过去一直更偏重于“师傅带徒弟”的培养方式,这固然有它的优点,但在像复旦这样大师众多、高手云集的学术环境里,难以做到兼收并蓄、博采众长。而且,在学科交叉和融合越来越多的当下,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模式也不利于学科间的交叉与融合,更不用说是能够让学生在科研领域别开生面。而且我们学校长期以来一直要求组成博士生指导小组,发挥博士生导师的集体指导作用,恐怕实际上也大多是流于形式。


我们组建的应用偏微分方程的研究生导学团队,除我以外,还包括四个教授及博士生指导教师(其中有两位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一位长江特聘教授、一位中科院百人计划成员)及两位副教授,年龄上老、中、青相结合,且术业有专攻,各有自己擅长的研究领域。


平时,我们对各自的研究生都必须认真、尽力地指导。每周则有一个共同的讨论班,除教师外,要求所有研究生都参加并且要作报告。


这样的一种组织形式,使每个研究生除了自己法定的指导教师外还多出了好几个编外的指导教师,他们的报告会得到所有老师的点评,而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们与所有的老师都建立起了沟通的渠道,平时有什么困难与问题,可以得到自己导师和其他所有老师的指导与帮助,这无疑打开了他们的眼界,给他们以深深的启迪。


而对老师来说,每个老师实际上在无形中多了许多学生,身上的责任和工作也大大加重了。


但是,实践表明,这是一种能够充分调动个人与集体两者作用,指导研究生迅速成长的有效形式,我们已经坚持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有不少已经毕业的研究生赶过来参加这一讨论班的活动。



苏步青教授有“严师出高徒”的名言,我们团体也继承了这一优秀传统。研究生专题讨论班上的报告,他们对概念的理解是否到位、逻辑推导是否严格、结论是否合理与可靠,甚至表述的方式方法是否确切等等,我们都会严格把关,不留情面地加以批评和指正,帮助研究生深入认识自己在学习和研究上存在的问题,促进他们更快更好地成长。对报告得比较好的研究生,也及时地指出其成功之处,既增强他们的信心,也为其他学生树立一个榜样。这样七嘴八舌的点评,包括学生间的相互质疑和提问,虽然很有杀伤力,但是也很有效果。


对研究生的培养和指导,不能仅仅停留在知识传授这一个层面,要求他们被动地多接受知识,而是必须要进一步地启迪他们的心智,促使他们能融会贯通地理解知识,得心应手地应用这些知识,而且因势利导地发展这些知识。


掌握学习和研究的主动权,使自己的创新意识、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有一个升华,才能真正体现出一个研究生应有的风采。正因为这样,在我们的讨论班上,在关注研究生数学知识积累的同时更多关注他们对相应物理模型的认知,对数学的思想方法和精神实质的领悟,促使他们自觉地接受数学文化的熏陶,促使他们能以全局的视野看待自己的学习与研究,有一个广阔的胸怀和辩证的思维方式。


这样也才能让学生有更高的品味,掌握好数学的美学标准,能够判别什么样的数学是好的、美的,什么是不好的,甚至是丑陋的。这样培养出来的研究生,才不致浪得博士或硕士的虚名,而真正有了一个博士或硕士应有的学识、教养、气度和胸襟,可以无愧于复旦大学这一名校的称号了。



念研究生,不仅要学知识而且要学办事、学做人,要特别重视思想素质的提高与培养。我们平时虽不讲什么空洞的大道理,但对研究生的道德品质和学风一直是很重视的,对他们办事能力的提高也是很关注的。


一些学习上很优秀的研究生,我们并不会一味要求他们钻研业务。鼓励他们参与社会工作的锻炼,如支持他们担任学生的辅导员等。这次我们导学团队材料的整理、申报、答辩,也都是几位在读研究生一手操办的。这样做,对他们的全面发展和成长,也是绝对有好处的。


身为导师,我们平时在业务上对学生的严格要求,对他们撰写学术论文的反复认真修改,我们自己对教学、科研处处严谨的态度,这也逐渐使得学生在办事和做学问方面,在内心多了一份敬畏,开始学会用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心态来对待学术报告和论文写作,这无疑是一种心灵中的提升和收获。


数学学院的导学团队表面上看是一个松散的集体,实际上有着强大的团结协作能力,非常有战斗力。我们每年一次的年终聚会,坚持了二十多年,在严肃、紧张地学习工作了一年以后,大家相聚在一起,已成了我们团队长盛不衰的一个品牌和标志。很多已经毕业的研究生都深深地怀念着它,不少人还继续赶过来参加这一个活动,我们团队的凝聚力由此也可见端倪。


编辑:张潇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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